官兵看他一身衣饰身份不凡,告诉了他去路,段嵘过去就看到了神色凝重的祁钰。

        “滁州反了。”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让段嵘震在当场。

        随着祁钰的解释,他才知道滁州多发水灾,本来去年祁钰特地拨款重修河堤,结果拨款被层层盘剥,当地郡守又吞了大半,新修的河堤根本挡不住今年本就汹涌的水势,洪水让滁州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郡守怕追责一直隐瞒不报,抚恤工作也做的不到位,滁州百姓憎恨朝廷无为,愤而举杆造反。

        “我需要去滁州一趟,局势发展的如此之快必然有人在后面推动。”祁钰语速极快,转头又吩咐了暗卫些什么,段嵘开口:“我陪你,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路途又颠簸。”

        “好呀,”祁钰思考了一会儿,对着段嵘笑了一下:“你可要多多照顾我呀?”

        “嗯。”段嵘应下,但他却没有错过祁钰刚刚隐藏的情绪。他在怀疑他。

        滁州造反,段嵘要是有了反心,在那里谋杀祁钰再嫁祸给反叛军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帝王无情。段嵘突然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词。

        语言的表述还是匮乏,当段嵘到了滁州才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烈狱。郡守已经畏罪自杀了,反叛军攻占了官府,真正的流民反而没有人管。尸横遍野,被水泡出极难闻的臭气,疫病蔓延在体质极差的流民中,妇人抱着僵死的孩子嚎啕,枯瘦的老人躺着等待最后的死亡。

        段嵘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但眼前的景象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他的良好教养让他对这些世界里触手可及的人还是葆有对待人的态度,可其他看不见的他却从未在意过。

        他们不是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段嵘此时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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