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姑娘此言差矣。”柳下青朗声一笑,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笃响,截断了她的出言推拒,“江湖儿女,何须拘泥此等小节。路见不平尚可拔刀相助,顺路照拂一位姑娘,又算得什么?”
他眼尾弯起,那狐狸似的笑意更深,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蕴和搁在桌面的素手,“我看姑娘步履轻盈,谈吐有度,绝非累赘之人。百般推脱,莫非是信不过在下与路兄的为人?”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蕴和心念电转,权衡着立刻翻脸的代价与虚与委蛇的可能。客栈人声嘈杂,烛影摇红,此刻若是拒绝言谢,以她如今的境况,怕是讨不到好。
她垂下头,露出一段莹白脆弱的颈项,声音轻细得如同叹息,“公子言重了,如此倒是小女子不识抬举。承蒙二位不弃,小女先谢过公子了。”
“好说。”柳下青抚掌而笑,“能与司姑娘同行,此番江南之行,定当有趣不少。明日辰时初刻,客栈门前,我们一同启程。”
事情似乎就此敲定,晚宴已过,蕴和正打算上楼休息,忽见一旁沉默如磐石的路问雁动了。
他并未言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素色的粗布小包,递到女子面前,蕴和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布包入手,微沉,仿若有一丝干燥草药的清苦气息。
而就在她指尖触及布包的刹那,路问雁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并未立刻收回。他指腹上的薄茧,在她掌心最软的凹陷处轻轻一蹭。
那触感粗粝,如同砂纸擦过细嫩的丝绸,让人难以忽视其存在感,瞬间激起他一串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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