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把顾乔揽在怀里,刚刚一声不吭的顾乔眼睛一眨,就落下两滴泪来。

        顾乔哭过很多次,都是在床上,梨花带雨的,含羞带怯的,段嵘却从未见过他像此时这般哭过。静静地,只有眼泪滴下来。

        “我突然觉得我好失败。”顾乔闭了闭眼:“我根本不能正常和人相处,我伤害别人,我以此为乐。我不能从别人那里得到爱,我不能建立起亲情友情爱情任何一个健康关系。”

        他的声音带上哭腔:“我恨我是顾氏二少爷,可没了这个名头,我什么也不是。”

        顾乔像是把心剖开了细细数弄这个心的每一处瑕疵,段嵘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自厌情绪。

        “没有人生来就游刃有余地处理亲密关系,每段感情都是需要双方不断的推拉试探才能达到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你现在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爱,或者被爱。”

        段嵘顿了顿,又继续说:“至于你以前伤害过的人,你可以向他们去表达歉意,也许他们不会原谅你,但总是要做的。”

        顾氏的房产也要被拍卖,现下全家人都挤在一个小隔间里,顾乔怕回家家人看到他身上的伤,扯着段嵘的袖子小声求他把自己带回去。

        段嵘牵着他的手,走在光辉昏暗的晚霞里。感受到他温热的小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像是很怕自己不要他一样。顾乔真的变了,从前他不管对谁总有几分飞扬跋扈,现在却时刻都小心翼翼。

        到了家,段嵘让他坐在床上给他上药,印着脚印的衣服缓缓褪下,袒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青青紫紫的淤痕晕在上面,像是完美的瓷器上出现了裂痕,让人格外痛心。

        段嵘的动作很轻,但顾乔一直在小声呜咽,声音很小,像猫崽一样。等他上完药,顾乔抱住他:“帮我止止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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